您的当前位置:全部分类图书 > 传记 > 国学大师

陈寅恪的最后20年(修订本)

作者:陆建东 出版社:三联书店
定 价
售 价
配送至
收货地址
其他地址
数量
-
+
服务
  • 出版社:三联书店
  • ISBN:9787108045010
  • 作者:陆建东
  • 页数:511
  • 出版日期:2013-06-01
  • 印刷日期:2013-06-01
  • 包装:平装
  • 开本:16开
  • 版次:1
  • 印次:1
  • 字数:350千字
  •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      《陈寅恪的*后
    20年(修订本)》陈先生学贯中西,文史兼通,学术研究有很高的境界。他一生潜心学问,不求显达,深为**外学人敬重。本书根据大量档案文献和**手的采
    访资料,详尽描绘了陈先生生命*后二十年的坎坷经历,披露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史实。本书为读者打开了一段尘封的历史,从陈先生的生存状态和人际关系入手,探
    索了他的内心世界,并以此分析、诠释了陈先生晚年作品的内涵,提出了不少颇有说服力的见解。这部也许沉重的作品,能给读者许多启示。

      《陈寅恪的*后20年(修订本)》本书1996年初版。此次修订再版,作者参考了近年发现的新材料、新研究,在“时代与人”的一些节骨眼上,新注入近年治学的思考与心得,并补入当年尚未知晓的一些重要史迹。


  • 《陈寅恪的最后20年(修订本)》编著者陆建东 。 《陈寅恪的最后20年(修订本)》1996年由三联 书店出版,很快在全国读书界引发了“陈寅恪热”, 并带出许多话题:关于传统文化、关于人文精神、关 于学人风骨……还有陈寅恪可歌可泣的传奇人生。此 书遂成为90年代三联的“标志性读物”之一。 《陈寅恪的最后20年(修订本)》这本书的一个 好处在于作者翻阅了很多档案,找到了原始文件,根 据大量珍贵的档案、访谈和文献等第一手资料,在书 里澄清了很多历史疑问。第二个好处在于,作者抱着 “了解之同情”的态度写作,从20世纪中国文化的传 承角度来理解陈寅恪,写出一部以揭示传主生存状态 、探索其内心世界为主题的个性鲜明的学人传记。书 中一大批与传主有交往的各色知识分子之命运也有明 晰的描写。 十六七年过去,此次再版,作者对全书做了全面 修订,在订正讹误之外,特别针对近年发现的新资料 、新研究,做了几十处的增补删改,也增加了作者本 人对一些问题的深入开掘。
  • 陆键东,广东南海县人,广州文学艺术创作研究院专业作家、学者。主要致力于中国知识分子历史、明末清初史事、近代岭南文化演进史等课题的研究。2007年,受邀为台湾“中央研究院”近代史研究所访问学人。 2010年,获聘为法国人文科学之家、法国高等社会科学研究院客座研究员
  • 新版前言
    前 言
    序 南 迁
    第一章 陆沉下的抉择
    第二章 南土的温情与生命的积淀
    第三章 晚年人生的**轮勃发
    第四章 向北京关上了大门
    第五章 磨难终于启幕
    第六章 1956年:一个罕有的春天
    第七章 欢乐走到了尽头
    第八章 风暴中的孤寂者
    第九章 “**吾侪皆苟活”
    第十章 哭泣的1958年
    第十一章 劫后余绪
    第十二章 草间偷生
    第十三章 今宵相逢
    第十四章 中国学人的悲歌
    第十五章 一段昙花一现的日子
    第十六章 暮年“膑足”
    第十七章 今生所剩无几日
    第十八章 挽歌已隐约可闻
    第十九章 长 夜
    第二十章 陈寅恪之死
    第二十一章 身后是非谁管得
    第二十二章 * 响
    主要参考书目
  • 第一章陆沉下的抉择 陈寅恪的到来,也使陈序经“一手抓教授”的计 划达到了高潮。陈序经懂得陈寅恪的价值。陈寅恪到 达岭大的第二天,也即1月20日,该天出版的《岭南 大学校报》登出了“本校聘请到名教授陈寅恪”的消 息。该报云陈寅恪“精通十余国文字。西洋汉学家伯 希和等曾从陈先生学中国史,壮年即享盛名……本校 王力院长亦出其门下……(一九四二年)由英国牛津 大学聘为正教授,此为我国罕有之荣誉……陈先生以 史学驰名海内外……其博学为学术界所**。去年国 立中央研究院院士选举,陈先生荣膺院士之选”云云 [1]。这是陈寅恪在岭南大学**次正式亮相,评 价之高,甚为少见。除了“一九四二年”这个时间及 “伯希和等曾从陈先生学中国史”这一点与今人所掌 握的史料有出入外,其他的评语很贴切。从陈寅恪抵 粤第二天校刊即登出消息此点去分析,陈寅恪远在上 海时,陈序经已周密地安排了一切,他对陈寅恪的行 踪了如指掌。陈序经到底以多少月薪聘请陈寅恪?从 五十年代初陈寅恪填写的有关表格所反映,陈寅恪每 月的工薪分一度达到二千七百分,比很多教授高出二 三倍。陈寅恪在岭大领*高薪水是不容置疑的。1952 年,岭大数学系主任姜立夫在思想改造运动中被迫交 待这样的“问题”:他自到岭大之日起便每月领取特 别津贴港币一百元,一直领了两年多[1]。以此推 论,陈寅恪每月所领取的特别津贴也不应少于港币一 百元。至此,在陈寅恪五十九年不安的人生中,岭南 大学这段校园生活,成为陈寅恪后半生为数不多的一 段有些亮色,泛起一些快乐波澜的岁月。岭南大学的 校风以及有些游离于现实政治的环境很适合陈寅恪, 而陈序经也是他一生中碰到的为数极少的知音式领导 。命运的机缘在这位大半生凄苦的大师迈入第六十个 人生的年头,似乎开始展现它的宽容。陈寅恪有点像 生活在美丽的桃花源里。看看同一时期珠江对岸广州 市的情形,对此会有*深的感受。1948年底,国民党 在中国的统治分崩离析,各类机关纷纷南迁。广州雪 上加霜,社会动荡,物价飞涨,多遭受一层大溃退前 夕的浩劫;南国各院校的教学秩序接近瘫痪,“反饥 饿、反迫害”等罢教罢学风潮迭起。1949年1月13日 ,以国立中山大学中文系主任孔德为首的中大教授, 联名向当局发出“因生活悲惨,要求依照*近调整待 遇发薪,限十五日十二时前清发两个月,否则全体罢 考(按:即不给学生出考题、批考卷)”的警告。2 月2日,因物价上涨,员工生活陷入窘境,中山大学 教授会全体教授向当时的***负责人陈雪屏请愿, 要求一次性透支3至7月份的薪津。3月5日,中大教授 因生活受到严重威胁,从该天起实行罢教并“总请假 ”达二十四天。5月中,中大教授会向社会发出快邮 代电云:“恳请代总统、院长、部长准予借支生活费 三个月……另每人疏散费二百块银元。” *令舆论震惊的是,同在该月,中大教授在国民 党政府的***门前挂起了“国立中山大学教授活命 大拍卖”的大字招牌,当街将首饰衣物、图书字画等 当场拍卖,情景十分之凄凉。时人评之为这是“中外 教育**的一大丑闻……”[1] 虽是一河之隔,中山大学与岭南大学的景况却有 天渊之别,此为陈寅恪之幸抑是时代之不幸?投之以 桃,报之以李。尚未**熟悉岭表风物的陈寅恪,已 开 始将全副身心交给岭南大学。**次透露陈寅恪 即将授课消息的是1949年4月20日出版的《岭南大学 校报》,在“下学期各院系开设科目”中,有这样两 栏——中国文学系:白居易诗;历史政治学系:唐史 。此两课程为陈寅恪所开无疑。岭南大学的历史专业 一向很弱,没有独立的历史系,故历史与政治合为一 系。有此原故,在陈寅恪的教学生涯中便出现了这样 的现象,选修陈寅恪所开课程的学生很少,有两个学 期甚至只有一个学生在听他的课。听课人少的直接原 因,是当时岭南大学历史政治学系,总共只有二三十 个学生,大部分人选读的还是政法专业[2]。所以 ,五十年代广东知名的历史学家杜国庠曾与选修过陈 寅恪“唐代乐府”一课的岭大学生胡守为开玩笑,“ 你恐怕算是一个*高价的学生了”。意谓领*高薪水 的教授只是指导个把学生,该学生也可称“*高价” 了[3]。往深一层看,这未尝不是中国文化在这个 裂变时期的一种悲哀。陈寅恪一生学贯中西,能运用 十数种语言文字从事文史研究,这种学识与眼界,表 明陈寅恪在二十世纪中叶已站在一个旁人难以企及的 学术境界,实惟世纪难遇的一个奇才。陈寅恪前半生 涉猎的学术领域繁杂,**已作出**贡献的便有佛 教经典研究、中亚古代碑志及古语言研究,及魏晋南 北朝史、隋唐史等等。他在这些领域的建树,已显现 陈氏学术的博大精深。使人一直深以为叹息的是,这 位文化巨匠留给后人的东西,与他渊博的知识系统相 比实在是太少了。这不仅意味着陈寅恪尚可以开掘* 多的领域,对历史与文化有*多精辟独到的发见;它 还意味着当文化的丰厚与历史的沉淀因人生机缘凝聚 于文化大师一身时,大师身后,后人竟无法继承其遗 产的几分之一。文化的源流在流过大师这一座碑石后 ,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,新的碑石不知将在何处出 现……实际上,当年的一些理智者已经感觉到了这一 点。在陈寅恪的晚年,顺应极“左”思潮,中山大学 一直没有放弃改造陈寅恪“唯心史观”的努力,但一 个忧虑的问题一直压在学校决策者的心头:怎样才能 把陈寅恪的东西学过来。于是才有了以后一连串饱含 着泪水的故事。岭南大学在四十年代末至五十年代初 ,为陈寅恪提供了一个“世外桃源”,却不能提供* 多的后学跟随文化大师承袭学问与学业,这是历史一 个深深的遗憾。即使是办学妙手陈序经也无法挽回这 个遗憾。远离“国共”大决战的中心,偏于南隅的广 州,意外地出现了由多种因素造成的岭南大学这块绿 洲,却不能使陈寅恪在这里寻找到*多的后代学术知 音,这也是岭南文化一个深深的遗憾。在未来,后世 的岭南人将会为这一历史性的失之交臂而深深叹息。
    而在1949年,没有谁意识到这一点。陈寅恪似乎很快 适应了这块土地,似乎喜欢上这座康乐园。
    不过,现实世界并没有世外桃源。河北岸的广州 ,形势**比**紧张。6月,国民党在广州组织了 “战时内阁”,其中有两个学人出身的人物担任了在 此时变得异常重要的两个职务。一为杭立武任*** 长,一为叶公超代理胡适任外交部长。杭立武,安徽 滁县人,十九岁毕业于金陵大学,二十二岁获英国伦 敦大学政治学硕士学位,二十八岁任中央大学政治系 主任。以后即投身政界,担任过国民政府***次长 。杭立武是国民党“抢运学人计划”与“抢运两院古 物”*有力的倡议者。叶公超,原清华大学及西南联 合大学教授,曾出任过外国语文学系主任一职,陈序 经和陈寅恪,与叶曾是同事又是熟人。在这段风雨飘 摇、很多人都想远走异乡的日子里,杭立武一直未遗 忘在岭南大学的“二陈”。他曾多次派人劝说陈序经 动员陈寅恪离开大陆。陈序经一直没有答允。杭立武 同样懂得“二陈”的价值,多次碰钉子后退而求其次 ,力劝“二陈”不妨先到香港看看情形再说。在解放 军的大*已震撼南粤大地的9月某日,杭立武拉着“ 战时内阁”的财政部长徐堪*后一次急匆匆地赶到岭 南大学,亲自向陈序经摊牌,要陈序经一同前往劝说 陈寅恪与姜立夫到香港。杭立武已到了哀求的地步, 对陈序经说,如果陈寅恪答应去香港,他马上给陈寅 恪十万港币及新洋房。陈序经当即回答,“你给十万 我给十五万,我盖新房子给他们住。”杭立武带着财 政部长一同劝说,大概有即时兑现之意[1]。这一 针锋相对的场面,多年来一直不为世人所知。陈序经 的回答自然是气话。他不可能给陈寅恪十五万港元, 他也没有给陈寅恪盖新房子。不识时务的倒是杭立武 ,他似乎直到*后也不明白,“二陈”两人人生的价 值取向,远非世人所看重的金钱、房子所能衡量。从 杭立武多次劝陈序经动员陈寅恪出国这一点来看,可 知此时的岭南大学校长陈序经,对陈寅恪有着多么大 的影响力。若从忠心对君的角度看,杭立武、叶公超 等人对自己所服务的政府做到了忠心耿耿。直到10月 初,叶公超主持的外交部还在广州办公,还在为国民 党认为必须要离开大陆的各色人员办理出境护照。换 句话说,直到这时“二陈”若想离开大陆,随时都有 机会。但陈序经与陈寅恪,显然始终都不屑这种机会 。10月14日下午5时许,*后一支国民党军队在撤出 这座城市之前,用烈性**炸毁了沟通广州城南城北 的海珠桥,无辜市民死伤近千,在广州的历**留下 了罪恶的一页。一个小时后,共产党的军队开进了广 州市。陈寅恪坚决不出国有着很深刻的原因,这里暂 且不提。陈寅恪直到被迫害至死也许都不一定知道, 正是他坚决不出国这一点,帮助他渡过了在极“左” 路线下面临的许多次难关。陈寅恪也没有料到他身后 的十多年间,关于他是否想去台湾这个问题引发了一 场笔墨论战。当政治浮躁的烟尘渐渐被拂去,陈寅恪 在1949年的人生抉择,便闪现出*朴质的文化灵光。
    难以想象,如果在1948年陈寅恪的生命中没有陈序经 的出现,陈寅恪晚年将会漂向何方? 陈序经,海南岛文昌县人,1903年生。1920年入 读岭南中学,1925年毕业于复旦大学,1928年获美国 依利诺大学哲学博士学位。同年受聘岭南大学社会学 系助理教授。1930年赴德国柏林大学进修,次年重返 岭大。1934年起任南开大学教授,并主持“南开”经 济研究所及政治经济学院。到1948年为止,共在南开 服务了十四年(内含西南联大八年)。纵览其一生, 陈序经是个永不失厚道与雅量的教书匠。他对东南亚 史研究的声誉,他出国留学的经历,以及他出生的籍 贯,曾使他有很多次平步青云的机会。在三十年代的 广东,同为“岭大”校友的林云陔,担任广东省政府 **,数次劝时在学校教书的陈序经出任广东省教育 厅长一职,为陈所拒。抗战胜利后,宋子文在广东碰 到同乡陈序经,力邀陈担任驻泰国大使,并云“以君 之声望,定能受到暹罗华侨的欢迎”。陈再拒。1949 年国民党组织“战时内阁”,有意让陈担任***次 长,陈三拒。这位一生淡泊官场名利的教授,却有很 高的管理院校的才能。他有一句口头禅:“我是为教 授服务的。”知人知心,优容雅量,是他从事管理的 宗旨。这一点,早在他担任西南联大法商学院院长时 便已名声在外了。当时法律系主任是燕树棠,其时燕 在中国法律界大名鼎鼎,他有一个特点,甚少当律师 替人打官司。燕氏家中人口多,故生活困难,燕树棠 只好亲自当街摆卖家私杂物,引起轰动。陈序经知道 后,设法给燕树棠送去钱,还打恭作揖恳求燕氏“以 后不要再当街摆卖了,没有钱可以告诉我一声”。一 时传为趣话。正是这种过人的器量与待人挚诚的吸引 力,令陈序经在1949年前后创下了好几个值得一书的 奇迹。前文提到的中国放射学**谢志光,其时正去 意彷徨,陈序经三番相请,结果谢志光不单自己来了 ,还带动了一批医学专家南下广州。前中央研究院数 学研究所首任所长姜立夫,1948年底已奉朱家骅之命 将数学研究所转移到台湾,姜立夫本人亦已在台湾待 了半年。当陈序经从其家属处得知姜立夫有离台意时 ,即写信邀姜立夫回大陆,并为此作了一系列精心安 排。1949年7月,姜以“家有急事”为由离台到达香 港,陈序经立即请姜到岭南大学执教。自述“一不懂 广东话,二不信基督教,和岭南环境不相宜”[1] 的姜立夫,就这样留在了广东。因为姜立夫的到来, 陈序经在岭大新设了数学系,聘姜为主任。这位** 的中国数学界现代数学*早和*有成就的播种人之一 ,在1911年到美国留学,进入**的哈佛大学研究院 。院中有两位老导师的经历给了他很深的刺激。这两 位导师年轻的时候美国尚未有高等数学,他们到德国 哥丁根大学留学,立志为美国研究高等数学。*后用 了三十年时间,将高等数学从德国搬到了美国。姜立 夫也立志要将数学从美国搬回中国。1920年,获得博 士学位的姜立夫回到中国,在南开大学育才二十八年 ,桃李满天下[1]。
    姜立夫从台湾返回大陆,影响很大,留在大陆的 中央研究院全体同仁联名发来慰问电。五十年代初, **筹建新的数研所,所长一职首先考虑姜立夫。时 姜立夫已经六十岁,他在1950年赴京时以年老力衰亲 自向郭沫若面辞。姜立夫自台回大陆,对一个人同样 有重大的影响,这人便是陈寅恪。许是曾经同为“西 南联大”教授,同是终生服膺“超政治、纯技术”( 姜立夫语),这段时期姜、陈两人多有来往,交谈甚 为投契[2]。这就是身处岭南大学的陈寅恪,在 1949年能强烈感受到的身边四周特有的氛围。它有助 于我们探寻陈寅恪与陈序经的心路轨迹,以及这两个 学人在文化品格上相互吸引、相互砥砺的撞击点。仅 仅用爱国一词,已无法概括深植在“二陈”身上的那 种特有的文化意蕴。也不足以解释那种对文化至死不 渝的眷恋。抗战时期,有关当局明令各大学院长都要 加入国民党,陈序经坚决不肯加入,有言“如果一定 要我参加国民党,我就不做这个院长”[1]。*后 还是由张伯苓出面说情,陈序经没有“入党”,院长 还是继续当。直到1967年含冤而逝,陈序经还是一名 “无党派人士”。1953年,新加坡酝酿筹办南洋大学 ,有意聘请陈序经为校长。中共华南分局书记**知 道此事后,赞成陈序经赴新加坡办学,陈序经却摇头 。事后陈序经对其子女说,从南洋归国,其父就告诫 他从此要为**的教育事业尽心尽力,这段嘱咐他铭 记终身。南洋大学*后请了当时居住在美国的林语堂 出任校长。林语堂举家去了新加坡,结果却是很多人 始料不及的。林语堂以校长名义筹办南洋大学,终因 与学校“执委会”意见相左,不得不在1955年4月辞 职。[2]终其一生,中国传统贤者“恭宽信敏惠” 兼不入俗流的操行在陈序经身上有很鲜明的体现。但 正是这位谦谦君子,在三十年代却是力倡“全盘西化 论”的得力猛将,名字与胡适等风行一时。数十年来 ,“全盘西化论”一直遭到社会的痛诋与围剿,** 已没有必要“为贤者讳”。陈序经很特别的一生与其 很复杂也是很深厚的文化观与历史观,可以说得上是 二十世纪中国某一类知识分子的典型。在人文的意义 上,这一典型永远有启迪与值得探寻的作用。在五十 年代的中山大学,流传着这样几则无法证实的轶闻: 其一,某次陈序经与陈寅恪同乘一辆小车进城,恰逢 走到某处司机要倒车才能绕行,陈寅恪忽与陈序经打 趣,陈校长,快捷如小车有时要倒倒车才能跑得快, 你的“全盘西化”怕也要倒倒车了。陈序经闻言只是 笑笑。其二,某日陈序经与陈寅恪同席吃饭,陈寅恪 知道陈序经习惯用筷子,便笑着说,陈校长的“全盘 西化”是假的,我的“全盘西化”才是真的。一席人 皆大笑。原来陈寅恪大半生已养成习惯,喜欢吃牛油 、面包、牛奶等,故有此喷饭之语。自然,这都是学 者间的幽默趣事,不必当真。但它已反映出“二陈” 在个性上的差异及在文化同归之前殊途上的差异。这 种差异使文化与人这类形而上的话题显得分外亲切与 分外有魅力。就性格而言,陈寅恪孤清、倔傲,这与 他坎坷的人生有密切的关系;陈序经则谦和、优容。
    一刚一柔似无共通之处。就年龄而言,陈寅恪比陈序 经大十三岁,亦师亦友;就经历而言,陈寅恪目睹过 本世纪之初的社会裂变,与陈序经可算是两代人。陈 寅恪一生在海外求学十余年,陈序经亦有在东南亚、 日本、美国、英国及德国游历与求学的经历,但在这 两个人身上都保留了很多浓郁的中国文化传统:陈寅 恪一生用文言文著述,刊行一定要用繁体字;二三十 年代陈寅恪尚年青时,已是终年唐装长袍,典型的传 统服饰打扮;带书籍资料上课讲学,多用一块布裹好 提着上讲坛,此特征已成为清华学子辨认陈寅恪的* 好标记。在极“左”年代一直为“全盘西化”罪名所 累的陈序经,其生活方式与待人接物之道,也一直都 是中国式的。*后,*能沟通“二陈”精神世界的, 恐怕莫过于灵魂深处已深深根植的“自由之思想,独 立之精神”的意识。此点,成为二十世纪渴望做一个 纯粹的学人那一类知识分子不能躲避政治漩涡而只好 洁身自守*见品格的一个闪光点。**,人们终于可 以发问,无论是昨天、**还是未来,中国社会是否 需要或者说能否容得下这一类纯粹的学人? 比起陈序经,傅斯年很不走运。
    在国民党政府中,*有可能把陈寅恪“抢运”走 的,恐怕只有傅斯年。1949年,身在台湾的傅斯年, 多次致电陈寅恪催其赴台。
    历史还为后人留下了*多的线索。1948年底陈寅 恪自北平飞抵南京的第二天,也即12月16日,国民党 政府便宣告傅斯年出任台湾大学校长[1]。1949年1 月20日,傅斯年在台湾正式就职。傅斯年当然知道陈 寅恪的价值。远在1928年,傅斯年等人创办了中央研 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。在这一点上,傅斯年对中国历 史文化的研究是有相当贡献的。该所云集了一批可算 是中国历史研究领域的精英。史语所共设历史组、语 言组、考古组三个机构。三个组的负责人皆一时之俊 杰。历史组负责人是陈寅恪,语言组负责人是赵元任 ,考古组为李济。赵元任,现代杰出学者,在语言学 等领域有很深的造诣。赵早年已负盛名,为清华国学 研究院四导师之一。李济,中国现代科学考古发掘的 开山人之一,领导了被世界称之为“二十世纪人类* 伟大的发掘之一”的安阳殷墟的发掘。三组负责人都 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三人都曾远赴美国哈佛大学求学 ,赵、李两人并获哈佛大学的博士学位。陈寅恪、赵 元任、李济三人后来都成为各自学科领域的巨匠,而 傅斯年把他们招至麾下时,陈寅恪才三十八岁,赵元 任三十六岁,李济*年轻,只有三十三岁。作为一个 管理学人的行政人员,傅斯年亦可算是一个高手。他 太了解二十世纪前期像陈寅恪这样一类知识分子的个 性与人生理想,他极少与所内的学人谈论实际的政治 问题。傅斯年死后二十多年,李济在回忆文章中尚如 是说,“傅斯年知道我们这些人不懂政治,他从不跟 我们谈政治”[2]。这是傅斯年治事用人的高明之 处。这样的例子还有一些。傅斯年当年在史语所有一 硬性规定,不准所内人员兼职。陈寅恪与赵元任时为 清华教授,无奈,傅斯年只好特允陈、赵两人例外, 两头兼顾。据说,当年也只有这两个人是例外。陈寅 恪虽是历史组负责人,却一直是挂名的,并不负责具 体的行政工作。傅斯年也不苛求陈,但对陈的意见几 乎是言听计从。由此可见傅斯年对陈寅恪相知之深。
    撇开其将自己的命运与国民党联结在一起的一面 ,傅斯年其实也算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学人。这位生于 1896年的山东人,十岁时被誉为神童,十七岁考入北 京大学预科,二十三岁赴伦敦大学留学,二十七岁转 德国柏林大学研究哲学。陈寅恪这时正在柏林大学研 究比较语言学。若从这个时候算起,直到1948年,陈 寅恪与傅斯年的交情已有二十五年之久。傅斯年介乎 学人与为官治事之间,一生行藏似乎*偏重于后者, 二十多年来他先后担任过中央博物院筹备主任、国民 参政会参政员、中央研究院总干事及北京大学代理校 长等职[1]。但作为学人,傅斯年亦有著述,对明 史及中国东北地区的历史有相当的研究。傅为人正直 ,嫉恶如仇,令人感兴趣的是,这位长年与国民党“ 同甘共苦”的学人,身前身后获得了少有的“贤声” 。比较一致的看法是,傅斯年识才,懂得珍惜人材。
    同时他的博学与文化学术思想,也赢得了那个时代一 些知识分子的好感。在陈寅恪的一生中,相交如此之 长、如此之厚的官方人员,傅斯年恐怕可算是**的 。1949年傅斯年对陈寅恪“屡电催赴台”,应有*深 的原因。在上一年底傅斯年将历史语言研究所迁往台 湾后,便匆匆出任“台大”校长。再联系1948年12月 15日傅在南京亲自迎接自平飞宁的胡适与陈寅恪,这 期间傅斯年似乎与陈寅恪有一个口头之约,不然不好 解释马上成为校长的傅氏为何屡电催陈赴台。据说, 在台湾的傅斯年已为陈寅恪准备好数名助手。傅斯年 一直期待着陈寅恪的到来是肯定的了。五六十年代在 大陆一直有这样的说法,“国民党派专机要接陈寅恪 去台湾,陈寅恪坚决不去。”大概这种说法指的就是 傅斯年催陈去台事。以傅斯年办事的魄力,只要陈寅 恪想走,马上能派出专机是很有可能的事。令人略为 惋惜的是,这样有才干的人,竟然以悲剧告终。1950 年12月20日,五十五岁的傅斯年在台湾省临时参议会 议上突发脑溢血倒地不治。其时傅正为“台大”事接 受参议员的质询。故傅死后台大学生集会示威抗议参 议员逼死校长,几乎酿成一场风波。耐人寻味的是, 傅斯年死后陈寅恪曾写过挽诗,但到目前为止,在已 面世的陈诗中未发现这首挽诗。此诗恐怕将永远被湮 没。傅斯年直到死,都一直效忠国民党,这是一个很 大的忌讳。五十年代初,陈寅恪显然曾将该诗寄给北 京大学教授向达,向达对其他人说过这样的话:陈寅 恪在诗中将傅斯年比作郑成功[1]。另据邓广铭回 忆,陈 寅恪悼傅斯年的诗即1950年所作的《霜红龛集望 海诗云:“一灯续日月,不寐照烦恼。不生不死间, 如何为怀抱。”感题其后》的七*。此说尚有待细考 。相比于陈序经能把姜立夫从台湾“抢”回来,傅斯 年不能“抢运”出陈寅恪,已不是欠缺运气可解释。
    陈序经能安陈寅恪,而傅斯年不能,恐怕有*深刻的 原因。
    两个同与陈寅恪一样横跨三个朝代(清朝、民国 、人民共和国)的人,在1949年前后的人生抉择,可 以作为解释上述问题的注脚。张伯苓,**的教育家 ,南开大学的创办人之一,办学之初就立下“终身从 事教育不作官”的誓言。1948年底经不起蒋介石的再 三恳请,终于**次破例答应出任国民政府考试院院 长,时年七十二岁。结果半年不到,因无法忍受当局 “无官不贪,无吏不污”的现实,愤然回到重庆的寓 所深居简出。共产党进军西南前夕,蒋介石两次亲自 登门催促张去台湾或出国,并保证其一家人可以一同 走。张伯苓没有点头。*后一次由蒋经国上门劝说, 并云“给先生留下一架飞机,几时想走就几时走”。
    张伯苓到*后还是没有答应。结果,张伯苓*终还是 留在大陆。[1]吴宓,陕西泾阳人,1894年生,前 清华学校国学研究院主任,清华大学教授。吴宓少年 时聪敏过人,已有才子之称。1917年由清华学校派往 美国留学,先入弗吉尼亚州立大学学习文学,后转入 哈佛大学师从白璧德教授,研习文学、哲学等。吴宓 在哈佛与陈寅恪相识,甚钦佩陈寅恪的学识才华、人 品志向,遂结下一段长达四十余年生死不渝的友情。
    在1949年,吴宓执教于武汉大学。4月20日,“国共 和谈”破裂,子夜,共产党第二、第三野战军“百万 雄师”强渡长江,国民党长江防线崩溃,国统区盛行 一时的划江而治的幻想被硝烟吹散。4月29日,吴宓 西飞四川,本欲出家当和尚,后取消此念,入当地院 校讲学。自云“仍崇奉儒教、佛教之理想,以发扬光 大中国文化为己任”[2]。10月,香港友人函请吴 宓赴港共事讲学,吴宓谢却,时年五十五岁。很有意 思,1949年前后吴宓听到了很多关于陈寅恪已离开大 陆的传说,他始终不相信。他太了解陈寅恪了。吴宓 之所以飞赴四川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想上峨眉山出家。
    这容易令人想起二十二年前王国维之死。“出家”与 “死”,生命的形态虽有不同,但实质只有一个:抛 弃俗世。在人生的那一刻,王国维与吴宓是相通的, 永远不离开这块土地——无论活着还是死去。但一念 之差,吴宓又降回尘世,他将度过三十年的坎坷人生 。P19-P23
  • 编辑推荐语
  • 内容提要
  • 作者简介
  • 目录
  • 精彩试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