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悟能

作者:马德华 出版社:长江文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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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出版社:长江文艺
  • ISBN:9787570207947
  • 作者:马德华
  • 页数:239
  • 出版日期:2019-01-01
  • 印刷日期:2019-01-01
  • 包装:平装
  • 开本:32开
  • 版次:1
  • 印次:1
  • 字数:180千字
  • 这个八戒,通日语,擅芭蕾,精书法,唱戏*是老本行……
    他从不要求做男一号,但永远用男一号的标准塑造男二号!
    他把日子过成段子,
    他是八戒,又不止八戒!
    六小龄童、迟重瑞、汪粤、刘大刚等众多明星联袂**!
  • 本书为著名表演艺术家、央视版《西游记》中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的首部自传。书中讲述了他的成长经历、从艺道路、拍摄《西游记》过程中的酸甜苦辣、艺术理念、恩师朋友、家庭故事、业余生活等。马德华老师以他特有的诙谐幽默,为我们讲述了另一种视角下不一样的西游故事。书中插入大量珍贵照片,很多都是从未向外界公布的,可以让读者一饱眼福。此外,本书中所传达的“甘愿做男二号,但永远用男一号的标准来诠释男二号”“不能把角色演脏了”“做一件事,就一定要做到极致”“用笨办法做事”等精神和艺术理念,都会对当下的读者有很多启发。
  • 马德华: 1945年5月出生于北京,祖籍山东省武城县,国家一级演员,北方昆曲剧院演员。因在央视版电视连续剧《西游记》中塑造猪八戒一角深受观众喜爱。2015年荣获“德艺双馨终身成就奖”称号;2018年荣获“中国金风筝国际微电影奖”。 主演的影视作品包括:《西游记》《老人的故事》《瞧,这一担挑儿》、大型神话3D立体电视剧《吴承恩与西游记》《冒牌董事长》《喜事连连:剩男相亲记》《误入青春》《财迷》等。
  • **章
    我生之初尚无为 / 001

    第二章
    命中注定戏中缘 / 013

    第三章
    取经之路多坎坷 / 049

    第四章
    大智若愚品八戒 / 115

    第五章
    良师益友伴我行 / 131

    第六章
    艺海无涯修远兮 / 169

    第七章
    修身齐家古稀年 / 207

    朋友眼中的马德华 / 234
  • 险成舞蹈演员 当人们讲到勤奋时,总爱说个词儿,叫闻鸡起舞。练武术的人*不 例外,每天天还没亮,随着一声鸡鸣, 父亲便拎着我起床练武了。我虽 然不情愿,但也不敢拒*,只得乖乖地去练武。
    父亲把我叫醒之后,便到厨房里帮母亲忙活家里早点铺子的营生了。 母亲熟练地转动磨豆浆的磨盘,父亲 把和面的盆子磕得叮当响,准备好 炸油条、油饼的面团。把面团往烧滚的油锅一扔,只听接连几声“ 啦” 的声响,满屋瞬间全是油酥的香气。等炸油饼、油条、豆浆、杏仁茶全 预备好了,还不到五点,家里 的早点摊子也就准备营业了。
    我的生活每天基本都是如此,从四点半练到六点半,两个钟头后才 能吃上早点,紧接着就要去上学。我练 武的地点在家门口的一个宽绰的 地方,从打拳、踢腿,再到刀、棍、*、护手双钩,**拳脚一样都不 能 落下。
    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喜欢到我们家来吃早点,一是冲着父亲信奉的“真 材实料”这个生意经,另外一点则是 喜欢来看我练武。其中的道理有点 像天桥撂地艺人惯使的“圆黏儿”(就是用一些特殊手段招揽观众的意 思),大家可能觉得这是我们家的一个特点,一边吃着早点,一边还能 看我练武术,时不时地还能叫个好 。可我只能饿着肚子,看着他们嚼着 金黄的油条,就上一口豆浆,心里这个馋劲儿就别提了。
    我刚开始练武的时候*恨家里那只鸡,心里想着早晚把你炖了吃肉。 可练的时间一长,身体慢慢强健起来 后,倒也不觉得怎么苦了。再加上 每天都有满座的“观众”给我叫好,从此清晨的练武不再只有不情不愿 和满腹委屈了,成了我**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。
    当时的空政文工团在灯市口同福夹道里面,离我家不远。有一位那 里的干事,经常穿一件四个兜的军装。
    那个时候区分战士和干事*明显 的特征就是看衣服,战士两个兜,干事四个兜。他每天必来我家吃早点, 一个油饼,一碗豆浆。没几天我便记住他了,总叫他“四个兜”叔叔。
    他大概是喜欢我这个年轻气盛的孩子,也觉着我是个学舞的好苗子。 有**我练完武术,正吃着早点,他 走到我的身旁。
    “小子,你愿不愿意当兵参军,也穿上四个兜?”他微笑着问我。 我心里乐极了,那个时候,我看见有的 娃娃兵穿上军装,特别英武, 打心眼里就羡慕!于是连忙点头说: “怎么不愿意?” “我们那儿正在招收一批小学员,你愿不愿意去试试?” 我心里甭提多开心了,要是上戏曲学校,父亲肯定不让我去,但如 果我去当兵,父亲一定会同意的! “太好了!那我跟你去!” “那就走嘞,跟我上文工团那儿去!” 四个兜叔叔和我父母打了声招呼, 便带着我走了。 这一路上, 我 特别兴奋,一直缠着叔叔问东问西的, 就在这时,路边人家里忽然传来一阵京戏声,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 一下。
    “叔叔,我去你们那儿能唱戏吗?”我问道。
    “唱戏?我们又不是剧团,我们这是文工团,主要是招舞蹈演员。 我看你武术练得不错,动作**协调, 悟性也可以,教你一些动作,你 很快就能学会,是个好苗子,来我们这儿学舞蹈应该挺好的。” 我脑子一蒙:“您稍等会儿,您那儿是干什么?舞蹈?跳舞?那我 就不去了。男的跳舞,多寒碜呐。” 他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:“你就想唱戏?” 我郑重地点点头:“对,没有唱戏的,我就不去了。” “我们这儿没有京戏,学戏曲得到正式的剧团,像北京京剧团、中 国京剧院这一类的才行。” “中国京剧院……中国京剧院……”我小声嘟囔着,从那以后,这 个名字便在我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。
    险成话剧演员 空政文工团的事情作罢后,我又错过一次机会。
    我有个舅舅,参加过抗美援朝,1958 年回国。自打他回来那天起, 连着好一段日子,我的家里都是“客满 为患”,前来看望他的左邻右舍 都说他是个战斗英雄,是“*可爱的人”。
    我舅舅在抗美援朝的时候立过战功。他是个铁道兵,搞运输、架桥 之类的工作。战争胜利后,介绍他们事 迹的剧作和文章有很多,都在歌 颂他们创造了生命线。
    那个时候的小孩,对解放军有一种无限的崇拜,我也不例外,逢人 就说我舅舅是战斗英雄。舅舅也很喜欢 我这个小外甥,经常带着我去铁 路文工团看演出。有一次,我在文工团里玩的时候,忽然一阵胡琴的声 音 吸引了我。什么?这个文工团里有唱戏的啊?我在院子里听了好一阵 子,心里笃定一个想法:我要来铁路 文工团学戏。
    晚饭的时候,我试探地问我舅舅:“舅,你们那儿的文工团招学 员吗?” “招啊,现在好几个文工团都在招人。”舅舅回答道。
    我一听,这事有门,又问道:“那你们文工团,也全是唱歌和跳舞 的吧?” “除了唱歌和跳舞还有话剧,可以到那儿去当演员。小子,我看你 平常好动,你可以去试试。去文工团可 是个好差事。”舅舅和我说。
    “我中午在您那儿,听到还有唱京剧的啊。您看看我能不能去学戏 啊?”我想着去文工团父亲肯定是支持 的,要是还能唱京剧那真是再好 不过了。
    “早知道你会提京剧。”舅舅看了看我,“京剧团是他们铁道兵里 头的一个业余的剧团,都是一些退下来 的老战士,他们搞了一个特别的 工会,一块弄的一个业余的团。” 我高兴地说:“业余的也成!” 舅舅急得一拍桌子:“业余的哪成?你这么点儿孩子,每天和老兵 们混在一起,太不像话了!” 我吓得一缩肩膀,没敢再说话了。
    舅舅瞪了我一眼,说道:“德华啊,你听舅舅一句劝,还是上铁路 文工团,那儿真挺好的。你想想,咱们 铁路的文工团,将来能坐着火车 去全国各地,你想到哪儿去演出,就到哪儿演出,多威风啊。” 我一拨楞脑袋:“您这儿没京戏,我不去。” “嘿,你这小子,那话剧呢?” 我撇撇嘴,说:“话剧我也不去,站在台上的人没有锣鼓衬着,也 没有胡琴,像个傻大个儿往那儿一戳, 光在那儿说话,不好!话剧没劲!” 舅舅被我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,叹了口气。这样,去铁路文工团的 事也只得作罢,再没被提起过。
    后来等我真的演了戏之后,总能想起来自己曾经稚气未脱的样子。
    如果那个时候能在话剧团里有一番锤炼,实在会对表演有很大的一个 提高。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使我这么 笃定地想考京剧院,这大概就是 戏曲舞台的魔力,和孩提时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时,那一份初心和童 真吧 ! 我就是要唱戏 我打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戏迷。
    戏迷有个特点,叫:拳不离手,曲不离口,一听见胡琴响就走不动 道。不管自己是否天生五音不全,不管 别人是否喜欢听戏,逢人必讲某 某老板的身段、唱腔多么优美,逢大角儿的戏必到戏园子里一饱耳福, 即 使手头拮据,也要站在门口听上两句“蹭戏”。各种各样的文艺作品 里都有反映戏迷的作品,戏曲里还专 门有出戏叫《戏迷传》,拿戏迷找 乐开涮。
    但戏曲真的有一种魔力,*吸引我的,还是舞台中央熠熠生辉的大 英雄。仿佛唱起“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 ”时,我真的就变成了日审阳、 夜断阴的包拯。正是凭着这点喜爱,我从那时就下定了一个决心— 我 一 定要学戏! 有**,我的师哥— 也就是我武术老师的儿子— 突然对我说: “德华,你知道吗?中国京剧院正在招收 学员。要不咱俩试试去?” 太好了!我想都没想,一口便答应下来。可转念一想,我该怎么和 我父亲说啊? 果不其然,父亲听闻我这个念头立马着急了。父亲本想努力赚钱供 我上大学,好让世代农民的家里出一个 文化人。***,虽然戏曲的地 位有了提升,但唱戏仍不算是一件风光的事情,但凡家里有出路,*不 让 孩子去学戏。父亲也坚持这样的观点,因此我决定等父亲的心情平静 下来再次跟他请求。
    我是从来不敢与父亲争执的,见到父亲就像避猫的老鼠一样,只能 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好一些,希望换得他 的同意。但无论我怎么请求,父 亲始终是反对的,甚至怕我偷偷地报名,把家中的户口本也藏了起来。 母 亲一向溺爱我,我决定从母亲这方面做工作,其实小孩子的把戏 无非是撒娇和装委屈。几番软磨硬泡后,母亲终于经不住我的哀求,也 感觉到了我对戏曲的热爱。于是我 偷偷和母亲商量后,便拿着自己平时攒下来的两元钱,“偷”出了家里的户口本,和我的师哥一起去报考了 中国京剧院学员班。
    当时的中国京剧院在北池子,我们俩手拉手一路小跑到京剧院,到 了门口我们吃了一惊,横幅下面挤满了 来报名的人。后来得知有 2000多人报名,学院只准备招收 60 人。
    我自恃有些武术的功底,加之平常又爱看戏、哼戏,果然,经过几 轮筛选,我和师哥都成了入选的幸运儿 (实际当时京剧院本着宁缺毋滥 的原则,只招收了 54 人)。我们俩乐疯了,一路笑着、叫着跑回了家, 大口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。我终于如愿以偿了,仿佛自己是天下**快 乐的幸运儿。
    像是一棵突破了种子的外壳、冲破了黑暗土壤的小草,我看到蓝天、 白云、水滴,感受到风,感受到阳光 的温度。这是梦想与热望,还有什 么比它们*有力量? 与父亲约法三章 我与父亲的关系很微妙,也*正常不过。
    中国的父子很有意思,很少交流,但却无时无刻不流露出相互的爱。 父亲的思想观念是老一套— 丈夫立 世,文成武就。
    我显然和他的期望大相径庭,通过了中国京剧院的考试,一阵狂喜 过后,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:我该怎么 和父亲交代啊? 回到家中之后,我好像成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,手里拿着录取通知 书,先是找到了母亲,喃喃地说道:“ 妈,我被录取了。” 母亲诧异地接过通知书,仔细辨别了那几行字,抬头看了看我:“你 想想怎么和你父亲说吧。” 我知道母亲做不了父亲的主,一时也不知所措。
    我耍了个小聪明,把通知书放在了桌子上,等着晚上回来看父亲的 反应。果不其然,父亲先是什么都没有 说,把我叫到跟前,狠狠地扇了 我两巴掌,紧接着是暴风骤雨般的斥骂: “小王八蛋,长本事了?” 我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,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,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,却又不敢顶撞父亲,只是小声嘟 囔了一句:“爸,我就是想学 戏!” 父亲是不理会这些的,面对在他眼中不懂事的我,他**的方法就 是一个字— 打。
    我结结实实地挨着父亲的打,但是父亲的训责我却一句都没有听进 去,心中只想着我要学戏。这股子犟脾 气,也算从父亲身上继承下来的吧。
    这一幕把旁边的母亲吓坏了,她急忙上去劝阻父亲。可父亲的脾气 上来,母亲是劝不住的,他反质问起母 亲:“他哪里来的钱报名?他这 样你也不管一管?” 母亲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,姐姐见到架势不对,不敢上来劝架,急 忙跑到隔壁,把教过我武术的王大爷找 了过来。王大爷与我父亲交好, 一听说父亲在打我,赶忙跑了过来,进门便把我父亲拦下了:“兄弟, 有 话好好说,打孩子干吗啊?” 父亲还是怒气未消,指着我鼻子说:“你自己问问他!” 我当时除了哭什么都不知道了,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的原委讲了个大 概。王大爷听完之后,对父亲说:“兄 弟,孩子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是好 事,就当是个兴趣爱好培养也是好的啊。” “兴趣爱好?他要是学了戏,就不知道学习了。另外学戏是个小事 吗?总讲究个打戏,就这份打,他能挨 下来吗?” 直到我长大成人,稍有些成就时,父亲才对我说出了当年的苦衷。 过去老人们一说学戏,叫“八年科班胜 蹲十年大狱”,每天挨打是家常 便饭,身上不规范刀坯子招呼,嘴里不清楚就用烟袋锅子生往嘴里捅。 当 时父亲认为我学戏还是老戏班子那一套,谁舍得让自己的儿女受这份 罪啊? 好在父亲的态度多少还是有些缓和,对王大爷说:“这孩子做事没 有长性,仅凭着一点小聪明,**高兴 想唱戏,等累了、烦了,明儿个 又去做其他的事了。将来指着这个吃饭,这样怎么能行啊?” “兄弟,我觉得这个孩子对戏曲有点灵气儿,我带着他出门,只要 有唱戏的,他就走不动道。他既然喜欢 这个,就一定能够下心思学!” 说完,王大爷冲我使了个眼色。
    我止住哭声说:“爸,我一定把戏学好!” 父亲叹了口气,对我说:“我可跟你说好了,过去学戏是要签生死 文书的,以后你要说你受不了这个苦, 回来说不想干了,这个家可不容 你。再想上学去,我可不给你花那个学费。**当着你王大爷的面儿, 咱 们也来个约法三章。
    **,不管戏班里再苦再难,不许打退堂鼓,要想干这个,就得干 到底,咬着牙也得挺过去。
    第二,去了学校学戏,尊师重道,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学校里做了什 么丢人的事,我可不容你。
    第三,既然学戏就好好地学,以后混不出名堂来,家里不供你。” 我一听,甭说约法三章啊,就是三十章 、三百章我也签! 父亲见我这么坚持,*终还是拗不过我,把录取通知书还给了我。 当时我就认定了一个信念— 再苦再难 ,也要把这条路走下去! 就这样,我拿着这张来之不易的录取通知书,上面饱含着父亲的隐 情、母亲的慈爱和我的那份坚持,走进 了京剧世界的这扇大门。
    苦练基本功 自从进入中国京剧院后,我的艺术生涯才开始走上正途。
    其实细想一下,如果当时我真的跟着“四个兜”叔叔,或者跟着我 舅舅去了文工团,学了跳舞、话剧,现 在也许又是另一种活法。不过, 无论我做什么,也应该离不开戏曲。能把自己的爱好作为职业,算是我 * 大的幸运吧! 演戏这个行业确实是苦,讲究练二五*的功夫,个中滋味只有同行 的人才能体会到。我来到京剧院后,每 天早晨五点钟起床练功,这个我 倒是不怕,每天起床之后,迅速地洗漱完毕,就开始排队练功,有点军 事 化管理的意思。洗漱完之后不许吃东西,戏谚说得好,叫作:“饱吹 饿唱”,师兄弟们一起排队从北池子 走到中山公园开始喊嗓子。
    戏曲里的喊嗓儿是必修的功课,以前戏台子上没有麦克风,演员必 须用一条肉嗓子,保证不管多远的观众 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说的话。 所以必须通过喊嗓儿练出一条功夫嗓来。
    喊嗓儿先是练横竖嗓音,就是“咿”“啊”两个字。“咿”是竖音, 往上拔着喊,长调门;“啊”是横音 ,气沉到丹田,从喉咙里直接发声, 为了打远儿。还要喊“呔”“哇呀呀”“叭”,训练喷口、舌根、唇齿音。 等把嗓子差不多喊开之后,再 去练习“叫板”,比如武生的“马来”、 老旦的“苦啊”、老生的“走啊”、小花脸的“啊哈”。练完“ 叫板”, *后练习“打引子”“念白”,体会人物的情感状态。但**不会练唱, 以防没有胡琴跟着,掉 板跑调。
    古语云“贵有恒,何必三*眠五*起;*无益,莫过一日曝十日寒”, 做事情贵在持之以恒。戏曲里的练 功*是如此,讲究冬练三九,夏练三 伏,即便是再恶劣的天气也不可以间断。戏谚常讲:“**不练功, 自 己知道;两天不练功,同行知道;三天不练功,观众知道。”“三年胳 膊五年腿,十年练好一张嘴。” 除去早晨的喊嗓子,回到京剧院用很短 的时间吃过早饭,上午紧接着就是基本功,等饭食消化完后,再练 毯子 功、把子功、身段课、唱腔课,下午学习文化课,晚上还有晚自习,到 了十点准时睡觉。几年如一日 ,从来没有中断过。
    刚开始练功的时候是*令人头疼的。唱戏对腰功、腿功的要求** 高,需要扳腿、压腿、撕腿、杠腰。所 以这行十分看重幼功,因为年龄 小时骨骼尚软,等到大时,胳膊腿硬了,再练就不容易了。当时我们的 平 均年龄都在十四五岁,有大一些的孩子,硬生生地撕腿,其痛苦可想 而知。所以每到练功时,偶有从京剧 院路过的人听到功房里鬼哭狼嚎的, 都以为宰孩子呢。
    好在我自恃幼功在身,拿顶、撕腿、下腰什么的我倒是不怕,只是 我们在京剧院不管有什么小病小灾,老 师们全都是靠练功给我们“治病”。
    有一回我早晨起来肚子疼得厉害,汗珠像黄豆似的,唰唰地往下直 滚,实在是练不了功了,就去找老师请 假。谁知老师看了看我,用手把 我头上的汗珠擦干净,说了一句:“嗯,我知道了,拿大顶去吧。” 我一听,心里那股委屈劲就上来了,对老师说:“老师,我不是装 的,还得练功啊?” “宝贝儿,少跟我这瞎对付,赶紧练功去!” 没有办法,我只得按照老师说的做,找了个墙根,一个倒立把双腿 搭在墙上。老师还拿着竹棍,戳着我的 腰眼说:“挑腰、立腰、抬头, 别懈怠。” 我实在憋不住了,心里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,鼻子一酸,眼泪和着 汗珠滴滴答答地往下直掉,心里甭提多 恨这个老师了。老师还是看着我 们练功,其他的同学踢腿、溜虎跳、砸毽子。等过了半个多小时,老师 用 竹棍一指我:“马德华,下来翻几个小翻。” 我不情愿地走过去,老师用手抄住我的后腰,我双手一按地,紧跟 着几个后手翻,翻完之后,老师一扶我 腰:“活动活动,看看肚子还疼 吗?” 我来回抻了抻腰,肚子还真不疼了。
    老师瞅了我一眼:“宝贝儿,还肚子疼?身上零件长得倒是挺全 的!” 当然,练功的时候还是应当以人为本,这种体罚和不负责任的做法 现在看来是不可取的。但是,当时老师 都是本着严师出高徒、不打不成 器的老教条要求我们,实际上也是为了我们有出息,未来成角儿! 严师虽严,但是从心里还是爱护、呵护着我们的。直至现在,我已 七十多岁了,身体有不舒服的时候,还 总爱贴着墙根拿几把大顶,以缓 疲劳。皆因老师当年那句:“拿顶,专治肚子疼。” 慈母隐泪 我在中国京剧院学戏时,只有每周六晚上才能回家,等到周日下午 又得回到京剧院。所以,这**与家人 团聚的时间**珍贵。
    我每次回家,都要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带回去给母亲洗。倒不是因为 我懒,实在是学戏太辛苦了。老师给我 们看功的时候常说:“你们赶上 好时候了,当初我们学戏,晚上连炕都上不去。” 此话不假,我们每天高强度的训练,到了晚上浑身肌肉酸痛,像是 给骨头缝里打了一针浓醋一样。下铺的 同学回去倒头便睡,上铺的同学 蹬梯上床都费劲,有时候干脆直接扯下褥子,在地上打一宿地铺。在这 样 的情况下,谁还有多余的劲儿去洗衣服啊。
    除了洗衣服,每周六我还有一件少不了的功课就是洗澡。母亲知道 我学戏苦,每次我一到家,就烧上一盆 子热水,好让我洗个澡解解乏。 有一回我刚把衣服脱了,准备进盆,母亲便面色沉重地盯着我的腿上看, 说道:“德华,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?你腿上是怎么回事?”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,发现膝盖周围全都是小紫点,赶紧解释道: “妈,我没打架,没事,不碍事的。
    ” “不对,这一准是人掐的,你老实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母亲严厉 地问道。
    我见实在瞒不过了,便和母亲说了实情。
    原来,过去总是讲究打戏,新中国成立之后,剧院里不许再打孩子 了,但是相应的教学方法还是要有的。
    比如在翻翻的时候,正确的姿 势是两条腿必须要直,就好像大车轮一样,翻得飞快才规范、见功夫。 但 是刚开始学时,双腿会不由自主地“挂龙”,所谓“挂龙”就是双腿 打钩弯曲,这样一来很容易站不稳, 速度也减慢了。
    老师为了改正我们这个毛病,就想出一个主意,在你翻跟头的时候 拿一个竹棍,当你的俩腿一打钩,竹棍 就上来敲敲你的腿,跟你强调一 遍别挂龙。可翻跟头是下意识的动作,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在腿上,一 连 三次挂龙,就不用竹棍了,稍不注意,就用指甲盖掐在腿上,就这么 一下子,跟火蝎子蜇了一样,钻心似 的疼。再看这两条腿,跟条件反射 一样,登时就直了。等再翻的时候,知道自己哪个地方疼,就知道注意 了,到下回保证不带出错的,特别管事。而且这招是只伤皮肉,不伤筋 骨,就疼当时一下,过后就好了, 对身体也没害处。
    我把来龙去脉给我母亲解释完了,就见母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 转, 嘴里跟我嘀咕:“当时你爸不让你学戏 , 你偏不听, 这回知道苦 了吧?” 苦是真的苦,但我仿佛真的是乐在其中,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时候 才能成角儿,才能站在梦想中的舞台上 演戏。所以我坚定地和母亲说: “妈,我不怕苦。” 母亲用手背抹了抹眼泪,抱着我换下来的衣服,转身出了门。
    多年以后,姐姐和我说,当年母亲*怕每周看我洗澡时遍布腿上的小紫点,所谓“打在儿身,痛在母心”。
    我不在家的时候,母亲还偷偷 地掉了好几回眼泪。现在回想起母亲,*加体会到慈母那份深沉而又伟 大的 爱。
    心中打起退堂鼓 学戏的日子很苦,但是我也很享受,心中总是有一股子劲儿使我坚 持着。一是戏曲这方舞台太有魅力了, 它像是一个奇妙的魔术袋子,时 时刻刻都有新鲜的东西吸引着我,不知道下一秒又会有什么惊喜;二是 我 儿时的英雄情结。但是随着对戏曲的深入学习,这种情结从包公、关 公、高宠这些戏中的英雄转移到“角 儿”的身上了。舞台上精湛的表演, 细致入微的刻画,“嘣噔仓”一亮相的碰头好,太光鲜亮丽了。我想 着 我什么时候才能成角儿,什么时候才能穿上蟒袍、扎上大靠,站在舞台 中央去演绎我儿时崇拜的英雄啊 ! 记得电影《霸王别姬》里有这样一个情节:有个学戏的小孩叫小赖 子,因为受不了戏班的责打,偷偷跑出 戏班,进戏院看了一场《霸王别 姬》,当楚霸王项羽出场一亮相的时候,戏园子里像炸开了锅,众人为 之 倾倒、喝彩,简直要把戏园子掀了顶。小赖子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, 说了句:“这得挨多少打啊!”这 段情节很真实,只不过我与小赖子不 同的地方在于当时我们已经不兴体罚了。“角儿”的光芒一直激励着 我, 即使再苦再难,我咬着牙也要坚持下来。
    可是有那么一次,我是真的打起了退堂鼓,不想学戏了。
    事情的起因是中国京剧院要和北方昆曲剧院合并。因为北方昆曲 剧院是 1958 年刚刚正式建院的,虽然有 韩世昌、侯永奎、白云生等大 师坐镇,但是青年一代演员相对比较缺乏,所以京剧院决定把一批青 年学员 调到北昆学习昆曲,其中就包括我。我当时得知这个消息后, 心里像揣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。那时候的我 可是一心只想着演京剧啊! 我实在是太迷京剧了,对昆曲是一窍不通。在我心里,进了京剧院就 像是走进 了天堂一样美好的地方,现在却突然一下把我打到了一个我 极不愿去的地方。而且,我崇拜的英雄偶像都 是京剧里的角儿啊!对 于昆曲里水磨婉转的曲调,我觉得还是不如一段西皮流水来得痛快。 这种失落的感 觉,除了我,怕是没人能够体会。所以,我坚决不同意 把我调到北昆。
    那个时候我真是沮丧到了极点,也没了当初学戏时的那股子心劲儿 了。借着**,我回到了家里,父亲要 忙活店里的生意,没在家,只有 母亲坐在床上给我姐姐缝补衣服。我凑到母亲身边,说:“妈,我不想 学 戏了。” 母亲愣了一下,放下手中的衣服,盯着我说:“是不是学校的老师、 师兄弟打你了?” 我急忙摆手说不是,便将京剧院要把我调去学昆曲这件事一五一十 地跟母亲说了一遍。
    母亲瞅了瞅我,叹了口气:“德华,你不是跟你爸爸约法三章,要 干这个,就一定要干到底吗?再说了, 即便你回来,再上几年级啊?行 了,反正都是唱戏,就别瞎琢磨了。” 我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样一句话,一时语塞,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,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。母亲也不 看我,接着给姐姐的衣服缝了几 针,对我说:“把衣服脱下来,我给你洗洗吧。” 那天晚上,我们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。父亲看到我回来十分高兴, 叫母亲多添了几道菜。哥哥、姐姐对 我也是嘘寒问暖,**关心。我就 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,行为极其不自然。母亲还是照样忙里忙外的 , 没有多说什么,直到后来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父亲。这也算是我和母亲 的一个共同的秘密吧! 回到学校,我就去找老师,想继续留在京剧院。老师跟我说,这次 被调走的同学都是北方昆曲剧院选的, 只有好样儿的才能过去呢。而且 这次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,京剧界的好角儿,像梅兰芳、杨小楼、谭鑫 培 等等,都是昆曲戏开的蒙。这样才能做到“六场通透,文武昆乱不挡”, 你要是昆曲都能拿得下来,以后 就没有能难住你的戏。像武生戏里的《石 秀探庄》《挑滑车》《林冲夜奔》,不也得有昆曲的底子吗? 听老师这样一说,我心里才得到了些宽慰。我的梦想不也是要成角 儿吗?既然角儿们都学过昆曲,我也不 能落下这门功课!此外,我的师 兄弟们也全都劝我说:“反正都是一个党委,吃住练功都在一起。空闲 的 时候吊吊嗓子,以后还能回京剧院。”有了这些鼓励,我的心里才又 找回了那股劲儿。(后来还真有一段 时间,每逢周日,我就去京剧院和 师兄弟们聚在一起练功、谈戏、侃大山。) 我原先因为没有接触过昆曲,所以才对它有排斥的心理,可等我 真的来到了昆曲剧院,通过不断地学习和 了解,我才深深地被这门艺 术折服。昆曲实在太高深了,在舞台上讲究无声不歌,无动不舞,一 招一式都 十分讲究。我在这里学的**出戏是《双下山》,就是我们 常讲的“男怕《夜奔》,女怕《思凡》”中的 《思凡》。后来这出戏还给两院的党委汇报演出过,反响特别好。我在这出戏里也出了不少彩, 给党委留 下了深刻的印象。这出戏甚至还改变了我的很多想法和人生 轨迹,这些都是后话。*重要的是,通过这次 演出,使我*有信心把 昆曲学好了。
    我被逼上了“梁山” 我在前面多次提到我的英雄情结,试问哪个刚演戏的孩子不想站在 舞台中央演自己心中的大英雄呢?可是 ,英雄毕竟是凤毛麟角,这个世 界上还是平凡的小人物居多,如果能够把这些小人物演好,不是*加贴 近 生活,*有意义吗?真正让我想明白这点的,是北方昆曲院决定排练 《逼上梁山》,这出戏也着实是把我自己逼上了“梁山”。
    我到了北昆之后, *心仪的行当是武生。 但由于我从小调皮, 喜 欢逗趣,老师一看我这个滑稽劲儿,觉 得我*适合唱小花脸,也就是“生 旦净丑”中的丑角儿。我当然不高兴啊,心里总是憋了一口气,心想 我 凭什么不能当主角?所以,练功的时候,圆场、走边、趟马、起霸, 我全都是按照武生的路子去练。我就 是想证明自己,我也能成为一个 大英雄。
    因为北昆当时的青年演员比较少,所以为了培养新人,剧院决定多 排几出新戏。我参与的**出大戏,便 是《逼上梁山》。
    《逼上梁山》这出戏是在延安平剧改革运动中形成的,具有很强的政治品格,昆曲剧院就是按照这个原本改 成昆曲的。主角林冲是**昆 曲艺术家、尚派(尚和玉)的传人侯永奎先生。导演是***代戏曲 导演 ,也是当时大咖级的人物— 李紫贵老师。由于我在《双下山》中 的出色表演,当时党委破格决定让我演高 衙内的一个狗腿子— 福安。 虽然戏份不是很重,但有几场很讨巧的戏,是调节全剧气氛的一个人物。
    那个时候我 16 岁,正是心气儿高的时候,得知这个消息后并不太 高兴,甚至还有一些抵触情绪— 凭什么 我只能演一个狗腿子?哪怕是 让我演李小二也好啊!我堵着一口气,排练也不是很积极。
    教我昆丑的一个先生看出我心里不大乐意,有**突然把我叫到跟 前,对我说:“马德华,你觉得我是个 坏人吗?” 我一听可吓坏了,不敢说话,只是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。这位 先生虽然平常教戏时对我们严厉,但是 功外对我们特别照顾。
    先生接茬说:“戏里面的人物,我演得丑吗?” 我不明白先生是什么意思,细细回想了一下先生在舞台上的演出, 其实每一个人物都**诙谐可爱。我还 是不敢多说话,只说了两个字: 不丑。
    先生看了看我,对我说:“德华,这戏台和世界一样,没那么多英 雄好汉,要都是英雄好汉,那咱都别过 安生日子了。咱虽然是演丑的, 可咱这个丑可不是‘丑陋’的意思,是诙谐可爱。唐明皇李隆基,咱们 皇 上祖师爷就是演丑的。旧社会戏班子后台,咱要不勾脸,没有一个人 敢动笔的。那大衣箱二衣箱,除了咱 没人敢坐。梨园行里有一句话叫“天 下无丑不成戏”,你说咱这个角色重不重要?” 我听完这一番话,心里真是开辟了一片新天地:原来丑角这么重要 啊!我频频地点头,听着先生的教诲。
    “我和你说这些可不是让你搞旧戏班那一套,过去马连良、梅士、 李万春这些艺术家腕儿大不大?虽然 被别人当成下九流,可临了妨碍着 人家成角儿了吗?甭管你演什么,首先你得自己瞧得起你自己,对得起 你演的人物,不能把他演脏喽!” 先生的这一番话我至今都无法忘怀。从那往后,我像变了一个人似 的,认真排练,琢磨福安这个人物,想 着怎么样才能把这个小人物演出 好来。功夫不亏人,在正式演出的时候,我虽然戏份不多,但是每个包 袱 都抖响了。看着台下的观众为我演的角色哄堂大笑,我真正体会到“只 有小演员,没有小角色”这句话。
    导演李紫贵老师还点名表扬了我,说 这孩子的感觉太好了,将来一定有出息。
    从此,我便走上了学习昆丑的这条路。我相信在舞台上,不管角色 大小,只要用心去体验,和所演的角色 交朋友,就一定能拿下“好”来。
    丑角不丑 “**”是新中国的一场浩劫。但凡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,大 抵有两种:一种人愤世嫉俗,浑身充满 戾气,正如一坛酒的保存方法不 当,会成为一坛子醋;另一种人已经学会苦中作乐。我总想起父亲常说 的 那句话— 自那以后,没有什么值得害怕和抱怨的了。
    我*像是后者,在学习昆丑和接受了小人物后,我对待事物的态度 已经开始平和了起来。这是一个奇妙的 转变— 这个世界上需要英雄和 救世主,但是相对于悲壮的英雄情结,我*趋向于把平凡的生活过得有 滋 有味。我不感谢那个年代,但是纵观我的人生,我感谢它给了我咸涩 的滋味。
    “**”开始后,北方昆曲剧院就解散了,停止了一切演出。我又 回到了京剧团。有了在北昆打下的昆曲 的底子,加上我学戏态度上的改 变,我便开始自觉地琢磨、研究小人物。我当时的想法是:袁世海、周 和 桐、马长礼这些先生的角儿够大吧?不也演反派吗?照样不耽误人家 成为艺术家啊!能把鸠山的凶狠残暴 、胡传魁的江湖草莽、***的阴 险狡诈演得那么生动形象、深入人心,这不就是艺术的魅力所在吗?而 且样板戏对我的一个很大的提高是,它打破了行当的界限,塑造 每一个角色都是从人物出发。例如按照传 统戏的路子,***一定就是 小花脸,而样板戏却用老生这个行当。这样唱人物、演人物,为我以后 拍电 视剧积累了不少经验。
    所以,我便踏踏实实地演戏,认真塑造每一个角色。我演了不少样 板戏中的反派角色,比如《海港》里的 钱守围、《审椅子》里的王老虎、 《沙家浜》里的***等。有了这些磨炼和舞台经验的积累,我才*深 刻地体会到先生说的那句话— 丑 角不丑。
    戏曲与影视的区别 寒冬再长,春天总会到的,冰冷的东西开始融化,万物开始复苏, 一切都是朝气蓬勃的景象。那个时候好 像有使不完的劲儿,说不完的话, 想要一股脑地倒出来。我们开始演样板戏以外的戏了,我一下子仿佛 走 进一个全新的世界里,眼界的开阔使我不由自主地汲取外界的营养。 我拍摄了我的**部戏曲电影《血溅 美人图》,在里面出演吴三桂这 个人物。
    《血溅美人图》的导演是沙丹先生。我当时还从未涉足影视,所有 的表演还都局限在戏曲舞台上的经验。
    舞台上的演出是夸张的艺术,不 信各位看戏曲中的花脸,实则是把人物的特点放大,给观众以*强的冲 击 力。但是放到荧屏上又是另外一码事了,影视有单独的一套镜头语言, 它可以随意切换角度,达到放大人 物情感的效果。我因此闹了不少的笑 话,其中印象*深的是“三报”这一场戏。
    “三报”是李自成大兵压境,吴三桂派人护送陈圆圆入山海关,自 己稳坐在中军大帐听探马蓝旗官来禀报 刺探来的消息。头一报是“陈圆 圆已经启程入关”,第二报是“陈圆圆被山贼掳走”,第三报是“陈圆圆 被李自成抢走”,这才促使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。
    当我听到**报的时候,人物内心是喜悦和兴奋的,脸上的表情应 当是高兴,我按照舞台上的经验把戏做 足了。不料这个时候导演喊了声 “咔”。我脑子一蒙,我这点没毛病啊?我就问导演:“导演,我这点 戏 怎么了?”导演就说了一句话:“收着点。” 我不明所以,我这点戏多好啊,为什么要收着?等到听到第二报“陈 圆圆被山贼掳走”时,我把眉头紧锁 ,眼睛瞪大,脸部的肌肉全都绷紧 起来,鼓足丹田气喊了一声:“啊,再探再报!” 导演这次有点火了:“马德华,你这是第几报?” 我说:“第二报啊。” 导演说:“那你第三报怎么办?” 我听导演这么一说,**不会演了。这要是在剧场里演,“三报” 下来是要起尖的(观众是要喊好的)。
    我说:“导演,我怎么囤的我怎 么卖,当初学戏的时候先生就是这么教的,我不知道毛病在哪儿啊!” 导 演跟我说:“舞台上的表演和影视里面的不一样。在剧场里, 那么多观众看你一个人在舞台上表演,你夸张一些恰到好处。但这是 电影,这场戏是要用推镜头给你一个 面部特写的,本来推镜头就会增 加人物的情感,再来一个面部特写,整个荧屏上就你的一张脸,你的 表情 又这么狰狞,还不把观众吓着?这戏就没法看了,你自己好好琢 磨琢磨。” “哦!”我一拍脑门,恍然大悟,好像找到些诀窍,当时就说:“导 演,咱再来一遍。” 这回我一边演戏,一边看着镜头。等镜头向我推过来的时候,我就 把所有的劲头、分寸全都收着使。等镜 头拉远了,我再适当地把戏做足。
    这“三报”全部拍完了,导演一喊“咔”,冲我嚷了一句:“嘿,马德 华,你小子还真灵!” 俗话说:“一处不到一处迷,十处不到九不知。”正是这次闹的 笑话,让我知道了戏曲以外的表演方法和 技巧,为我接下来的人生转 折点— 电视剧《西游记》的拍摄,也积累了宝贵的经验。
    不能把角色演脏了 很多事说来也巧,1982 年的时候,北昆决定排《孙悟空大闹芭蕉洞》, 组织上决定让我演猪八戒。虽然猪 八戒是一个很讨巧的人物,但我不想 把他演成只会出丑、搞笑、无厘头的人物。我观摩了很多前辈老先生 的 演出资料,做足了功课。
    此外,我的恩师郝鸣超先生还给我讲了几则梨园行的逸事。
    在旧社会演戏,很多演员为了博观众一笑,或者为了演出时效果火 爆,故意在台上出一些洋相,耍一些滑 稽,其实根本不符合人物的身份。 但真正的前辈艺术家们*不会脱离开人物去演戏。京剧界有一个前辈叫 杨小楼,是**的武生泰斗,他演戏的时候从来不追求戏外的好,但是 观众看完戏之后,走在回家的路上 ,细细一咂摸滋味,这角儿真好!这 个好才是值钱的好。
    第二则逸事,京剧谭派的创立者谭鑫培谭老板,有**和朋友去看 当时梨园界很红的演员演的《洪洋洞》 。这出戏讲的是杨六郎身染重病, 又得知二位兄弟孟良、焦赞为盗老令公的尸骸而命丧北国番邦,气*身 亡的故事,所以又叫《三星归位》。这位演员饰演杨六郎,他临上场时得知谭鑫培来看戏,便铆足了劲地唱 。其间谭鑫培一语不发,到戏的* 后和朋友说了一句:咱看他怎么死。
    另外还有一则逸事。武生名家厉慧良先生在京剧《长坂坡》中饰演 主角赵云,其中“抓帔”**真的是演 神了。当糜夫人要投井时,厉慧 良饰演的赵云向前要抓住糜夫人,却把糜夫人的帔抓了下来,匆忙中往 空 中一抛,接着走返绷子,等帔从空中落下时,在锣声一击中接在手中, 亮相,台下准是满堂彩! 在《长坂坡》这出戏里,刘备本是二路老生,用现在话说就是配角。 一般演出时,主演为了凸显自己,经 常是赵云上场,卖弄一番本领后, 四击头亮相。可厉慧良饰演赵云时,却先让刘备四击头亮相,自己则是 简单地亮相。
    有人问厉慧良:“您的赵云出场怎么给刘备这么多戏?” 厉慧良说:“首先,刘备是主公,赵云不能盖过刘备。其次,赵云 也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。我演的是人 物,不是角儿!” 所以,先生的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深刻— 戏里的人物不能演脏喽。 人物要有性格、有血肉,要能够给观众咀 嚼和回味,才能得到观众真正 的叫好。
    看戏是我*大的乐趣 我要感谢那段尚无为的岁月,就像苏东坡所说的一样:博观约取, 厚积薄发。虽然我从事戏曲工作这条路 似有不顺,有两三次不遂人愿, 但现在看来,这些无疑都是上天*好的安排。
    我爱戏,是从骨子里热爱。举个例子,我初到北京京剧院时,功房 里的锣鼓声震人耳膜,我却能在文武场 边上睡着了,仿佛这是世间*美 妙动听的音乐,把我受过的委屈、吃过的苦全都消融了。
    那个时候我们的剧团在宣武门,长安大剧院在西单。所有进京的各 个剧种都要到长安大剧院演出,我怎么 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?每天都约 上三五个师兄弟去看戏。有一次是浙江宁波的甬剧《半把剪刀》来京演出 , 我叫了几个同学一起去,他们一听是甬剧,便说:“甬剧你听得懂吗?” 我说:“听不懂咱们坐在那儿看看热闹呗。” 到了剧场,因为有语言上的障碍,这戏是真的听不懂。我这人就有 这么点长处— 适应性强,能压着自己看 ,而且还看了好几遍,慢慢还 真能品出来一些滋味,看出来人家的好了。
    还有高甲戏,只有高甲戏是以小花脸为主角。《连升三级》中的张好古、《僧尼会》中的小和尚,有很多小 花脸的技巧和京剧是截然不同 的,但是我都能接受。
    后来去农村进行社会主义农村教育的时候,我就能够演湖南的花鼓 戏、山东的莱芜梆子、江西的采茶戏, 观众特别欢迎。甚至我总在长安 大剧院听侯宝林先生等一些大师的相声,也能化在自己的身上,后来联 欢 会的时候还和程之老师、韩善续老师一起表演过相声节目。
    后来,我在饰演猪八戒的时候,还能想起来某些动作是得益于我看 的哪出戏。那时我才真正明白,演员就 应该像海绵一样,不断地从外界 汲取养分,这些艺术上的直观感受是潜移默化的。苏东坡说过:“博观 而 约取,厚积而薄发。”此话当真不假,细细想来我也是从这博观和厚 积中成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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